第(1/3)页 接下来半个多月,东莞县大溪村的老弱妇孺,全都在忙碌中度过。 时光不疾不徐,转瞬之间,便到了腊月尽头,迎来一年的最后一天——除夕。 大明嘉靖年间的岭南海边荒村,从来没有热闹的年味儿。 没有红纸春联,没有爆竹烟火,没有丰盛宴席,更没有新衣珍食。 对于大溪村的百姓而言,一辈子所求不多,岁末能有一口热食、一身暖衣、一夜安稳,便是海神庇佑的大好年景。 陆景铭三人看着连日勤恳劳作,没有半句怨言的村民,心中甚是感动。 村落防御已固防完毕,陷阱、岗哨、地下通道一应齐全,无需再赶工。 除夕当日,陆景铭让全村停工,放下所有杂务,安心跨年。 只是他没敢放下戒备。 这些时日和村民一起劳作,从他们口中,他已知晓沿海倭患的规律: 每到年关,州县官府休沐、海防巡检松懈,正是散倭流寇最猖獗的时候。 这些亡命倭贼专挑人心松弛的节日作乱,趁夜登岸劫掠,最是防不胜防。 因此即便除夕休岁,村内防务丝毫不松。 村口滩涂两处瞭望点位照常值守,安排村民分批次轮换巡查,白日谨慎观望海面动静,夜里也留岗不撤,不给贼寇半点可乘之机。 岁末的小渔村,安静又平和。 沈鸢见村民日子清苦,却依旧心怀热忱、彼此和睦,心中颇有感触。 她主动跟着老里正挨家挨户走动。 村里人心纯粹,人人感念他们三人那夜的救命之恩和这段时间的辛苦,听闻村里要凑集体年夜饭,没有半分保留,都拿出了家里珍藏的最好存粮。 有的妇人翻出层层包裹、精心晾晒的风干海鱼,这是渔村百姓冬日最珍贵的肉食。 有人端出反复碾压、粗制而成的麦饼干粮。 还有老人捧出晒干的海野菜、储存多日的薯干杂豆。 老李正为了让全村老小过个像样的年,倾尽了村里最大的体面。 天刚蒙蒙亮,他便带着两个腿脚利索的壮实妇女,顶着海边寒风,步行十几里赶赴就近小镇集市。 风寒路陡,来回奔波半日,只为换回来一小袋粗陋的海盐、少量细面,还有几张最平价的杂粮糖饼。 这点东西,放在后世寻常人家,根本算不上吃食。 可在贫瘠荒芜、终年受倭患侵扰的大溪村,已是足以撑起全村年夜饭的珍物。 暮色沉落,海风渐缓,清冷的月光浅浅洒落渔村。 全村老少尽数聚集在老李正家的大院之中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