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玛丽笑了。 是那种她很少露出来的、近乎笃定的笑。“简,你等了他这么久,不就是想知道他心里还有没有你吗?与其在这儿猜来猜去,不如直接去问。” 伊丽莎白也在旁边说,她当年就该劝简勇敢一点,直接向宾利先生表白心意。 简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还在毛毯边缘慢慢绞着,指节微微泛白。外面的马车声又响了一次,从街头一直响到街尾,渐渐远了。玛丽没有再开口。 她知道简需要把这些话在心里重新摆一遍——像整理一个被翻乱的抽屉,把每一件东西都拿出来,对着光看一看,再决定放回哪里。 烛火跳了跳。简抬起头,看着玛丽。那双眼睛里有犹豫——那种犹豫不是迟疑,是一个人站在一扇从未打开过的门前,深吸气。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,那幅度的确很轻,像是怕点得太用力会把什么撞碎。但玛丽看见了。伊丽莎白也看见了。 窗外最后一辆马车刚好驶过,蹄声清脆地敲过石板路,远了。 宾利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。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。他握着羽毛笔,一行一行往下看,偶尔添几笔,偶尔皱皱眉。两个姐妹带着赫斯特先生出门逛街去了,临走时还叮嘱他“好好把账算清楚,别偷懒”。 他应了,可脑子里想的全是别的事。 简。 她在伦敦。他知道她就在伦敦,却一直没去见。不是不想,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。达西后来写信提醒了他关于他自己犯下的错误。只是他却不敢去问一问简是否原谅了自己的不告而别,又担心从她嘴里听到已经有人捷足先登的坏消息。 他叹了口气,又低下头,继续看那些数字。 门敲响了。 “进来。” 仆人推开门,躬身道:“先生,外面有两位小姐来访,说是班纳特家的小姐。” 宾利手里的羽毛笔猛地一抖。 一滴墨落在账册上,在“收入”那一栏旁边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。 他抬起头,看着仆人,愣住了。 “班纳特家的小姐?” “是,先生。两位。” 宾利猛地站起身,椅子往后一推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 “请进来——不,我亲自去!” 他绕过书桌,快步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——外套还整齐,领巾也没歪。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出去。 --- 大门外,简正站在石阶上,脸色微微发白。 她拉着玛丽的手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一点颤抖。 “玛丽,要不……我们还是回去吧?” 玛丽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 简继续说下去,语速越来越快:“万一他不见我们呢?万一被拒之门外,那也太丢脸了。万一他其实已经……已经……” 她说不下去了。 玛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。 “想要得到美好的姻缘,自然不能在家干等着。”她笑了笑,“你等了他这么久,不就是为了今天吗?” 简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 就在这时,大门忽然打开了。 宾利从里面快步走出来,步子又急又快,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。 他的目光落在简身上,就再也移不开了。 他站在她面前,细细打量着她——那张他想了无数遍的脸,那双温柔的眼睛,那微微发白的脸色。她瘦了一点?还是他的错觉?她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裙子,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美。 简也望着他。 那双眼睛里,有泪光在闪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,谁也不开口。 风从远处吹过来,吹动简的裙摆。宾利站在那儿,像是被定住了似的,一句话都顾不上说。 玛丽在旁边看着,心里叹了口气。 “宾利先生,”她轻声开口,“是不是要进去再聊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