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。 楼下传来简和伊丽莎白回来的声音,她们在说今天的戏,女主角的裙子,男主角的声音。伊丽莎白笑着说那个男主角太高了,跳舞的时候女主角够不着他的手。 她弗朗西丝站在那间狭小的屋子里,低头看着床上的女人。 玛莎·布伦南。二十四岁。棉纺厂女工。 死的时候,嘴唇发紫,指甲发青,像是憋死的。 她的丈夫站在旁边,两只手攥着帽子,指节发白。他在等。 弗朗西丝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睛。 “只有一种办法能证明。” 那男人的喉咙动了动。 “什么办法?” “让医生解剖她的肺。”弗朗西丝的声音很平,没有起伏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只有切开来看,才能知道她是不是因为工厂的工作而死。” 那男人愣住了。 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 弗朗西丝没有移开目光。 “她死了。切开不会再疼。但如果你不愿意,也可以不切。没有人会怪你。” 房间里安静极了。 窗外远处传来工厂的汽笛声,尖利刺耳,像是要把天空划开一道口子。 那男人低下头,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。 她嫁给他五年。生了两个孩子,活下来一个。每天天不亮就出门,天黑透了才回来。回来的时候一身棉絮,头发里、衣服里、睫毛上,全是白的。 她咳了三年。 最后一个月,咳不出声了,只是喘,像一条离了水的鱼。 他想起她临死前那天晚上,拉着他的手,想说点什么,但说不出来。只是喘,喘,喘。喘到天亮,喘到没气。 他闭上眼睛。 然后缓缓地,点了点头。 一下。 像被石头压了一下。 又一下。 像被山压了一下。 第三下,他终于说出话来: “切吧。”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--- 弗朗西丝找的是那位年轻医生劳伦斯。 在上一回的产褥热事件里,他站了出来,用显微镜证明了她是对的。现在他在圣托马斯医院有了自己的诊室,门上挂着一块新牌子。 弗朗西丝敲门进去的时候,他正对着一本厚厚的书写笔记。 “有个女人死了。”弗朗西丝说。 劳伦斯医生抬起头。 “什么女人?” “棉纺厂女工。二十四岁。她丈夫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。” 劳伦斯医生放下笔。 “警察怎么说?” “说是痨病。” “你不信?” 弗朗西丝看着他。 “你信?” 劳伦斯医生沉默了几秒。 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那些烟囱。 “我不信。”他说,“我见过太多棉纺厂的女工。她们来找我看病,咳嗽,喘不上气,咳出来的痰是灰色的。我说这是痨病,她们就回去了。后来她们死了,我写在病历上,还是痨病。” 他转过身,看着弗朗西丝。 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 “解剖她的尸体。”弗朗西丝说,“把真相找出来。” 劳伦斯医生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 “你知道解剖意味着什么吗?” 弗朗西丝没有说话。 “她丈夫同意了?” “同意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