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泰晤士报的编辑部里,气氛沉闷得像伦敦十一月的雾气。 主编塞缪尔·皮尔斯把一叠报纸狠狠摔在桌上,那声音像一声闷雷,震得在座的几个记者同时缩了缩脖子。 “你们自己看看!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那种压着的怒火比吼叫更让人难受,“这周的头版都是些什么?‘某贵族夫人的宠物犬走失’、‘东区菜市场价格微涨’、‘某议员第三任妻子的帽子样式’——鸡毛蒜皮!没人在乎!” 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又走回来,来回踱步,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响。 “知道竞争对手在登什么吗?《纪事晨报》上周那条‘码头凶杀案疑云’,卖了五千份!五千份!而我们呢?我们在教读者怎么挑卷心菜!” 一个年轻记者小声嘟囔:“那条凶杀案后来查清楚了,就是个普通抢劫……” “那又怎样?”皮尔斯猛地转过身,“读者买报纸的时候又不知道后来会查清楚!他们要的是刺激,是悬念,是每天早上打开报纸就想往下读的东西!你们能不能给我搞点这样的新闻?”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 皮尔斯扫了一圈,目光在每个记者脸上停留两秒,最后落在一个坐在角落、一直低头记笔记的年轻人身上。 “杰克。”他说,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 那个叫杰克的年轻人抬起头,二十二三岁,瘦削,眼睛很亮。他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。 “主编,我有个线索。”他说,“但需要去核实。” “什么线索?” 杰克犹豫了一下:“现在说还太早。核实完了,我再跟您汇报。” 皮尔斯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挥了挥手。 “去吧。别让我失望。” 杰克点点头,拿起笔记本就往外走。 --- 苏格兰场的大门比想象中朴素。 杰克站在门口,看着那栋灰扑扑的三层楼房,整了整领带,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 他认识一个内线——一个在档案室工作的老文书,叫哈里森,从他那儿挖到过不少小新闻。但今天要见的不是他。 今天是约了人。 “杰克·萨瑟兰,”他对门房说,“约了雷丁顿总督察。” 门房翻了翻登记簿,点点头,指了指楼梯:“二楼,左手第三间。新办公室,刚换的牌子。” 杰克走上楼梯,脚步踩在旧木板上,咯吱咯吱响。 左手第三间,门开着。门口新钉了一块铜牌,擦得锃亮,上面刻着:詹姆斯·雷丁顿总督察。 他敲了敲门。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:“进来。” 杰克推门进去。 办公室不大,但收拾得很整齐。一张书桌,两把椅子,一个文件柜。墙上挂着一张伦敦地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着些红点。窗前站着一个人,背对着他,正看着窗外。 那人转过身来。 四十岁上下,中等身材,脸膛微黑,眼睛不大但目光很锐利。他打量了杰克一眼,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。 “泰晤士报的?”他说。 “是的,总督察先生。杰克·萨瑟兰。” 雷丁顿指了指椅子,自己也在书桌后坐下。 “说实话,”他说,“我不太喜欢你们报纸。上次那条‘警局内幕’的报道,写得跟小说似的,当事人根本不是我说的那些话。” 杰克坐直了身体:“总督察先生,那篇报道不是我写的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雷丁顿靠在椅背上,“所以我今天愿意见你。”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,放在桌上。 杰克低头看了一眼——《弗朗西丝·沃斯通探案集·第一卷》。深蓝色的封面,烫银的字,作者:托马逊。 他见过这本书。最近伦敦到处都在卖。 “总督察先生,您也读侦探小说?” 雷丁顿没有回答。他把书翻开,翻到某一页,推到杰克面前。 杰克低头看。 那页上有一段话被铅笔划了线: “这些纹路,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有。” “指纹。”雷丁顿说,“我第一次读到这句话的时候,觉得是作者编的。小说嘛,总要有点新鲜东西。但后来我忍不住想——万一这是真的呢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