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春苗-《九阙灯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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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大娘,原来是您。”谢令仪上前扶起,“您和乡亲们给阿姐送的喜蛋,我还没来得及感谢。”
“您太客气了,谢大娘子平日里在学堂里给孩儿们教习又不肯多收学费,这回她有喜事,都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而已。”陈大娘嗓子有些哑,说话却中气足。
崇宁微微颔首,问道:“大娘,那片麦子可也是你们家的?今年这麦子如何?”
陈大娘回头望了望那片麦田,嘴角不自觉地咧开来,“好着呢。去年秋里底肥下得足,今春又追了一遍。殿下您看那麦苗,壮实得很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踏实的欢喜:“从前按人头算,家里五个丁口,光租子就要交上去大半,哪有余力往地里多下本钱。今年不一样了,按这地的亩数算,我老汉身子不好可以在家纺纺布也能赚钱,我小儿子也有余力去学堂里头念书识字,这日子啊,越来越有奔头了。”
远处有牛哞了一声,声音慢悠悠地荡过来。
渠水还在淌,水声细细的。田埂另一头,有个半大的少年扛着锄过来,裤腿卷到膝盖上,小腿上沾着湿泥。
“贵人们,这是民女的小儿子陈峤。”陈大娘道。
少年把锄头拄在地上,走到谢令仪他们一行人面前恭敬施了礼,又对陈大娘说道:“娘,东边那二分地我都追完肥了,一会儿我就去书院了。”
陈大娘应了一声,二人与他们道别,陈大娘弯腰去端灰筐。少年的手已经先一步伸过去,把筐拎了起来,母子俩一前一后往麦田深处走了。
谢令仪翻开册子,在页脚添了一行小字。
风从麦田那头吹过来,带着草木灰微微的焦气和初春泥土翻新后的腥甜。
渠边的石缝里,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些茸茸的草芽,尖上是极淡的绿。
“阿姐,你们留下用晚膳吧,我给你们露一手。”宁王推开他在瓮村的小院门道。
“哦?四弟什么时候会做饭了?”崇宁笑道,“看来这瓮村还真是来对了。”
“都是裴师兄教的。”宁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“师兄说他日日在家也是闲的,便常来给我帮忙,我看他做了几次,便学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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